在欧洲大陆和地中海的尽头,有一块人口不到4万人、面积仅比西湖大一点的土地。
这里就是直布罗陀。
虽然在FIFA排名上排在倒数第11、面积堪比一个社区,但这里却有11支球队。
理论上,直布罗陀联赛有机会同时有三队出现在欧战上,其中一支还有机会打欧冠。
FIFA排名第201的直布罗陀要升级了哪怕对于经常自嘲“再往下没得输了”的中国球迷,第200多名也是不可想象的名次。
因为FIFA排行上一共就211个成员。
在欧洲就更难想象了。
来自苏格兰的弗格森爵士曾这样婉拒英足总的帅位之邀:假设苏格兰排第149名,我就把英格兰带到第150名。
不过作为2016年才加入FIFA、2013年才加入欧足联的新成员,第200多名也还好。
毕竟还有比直布罗陀排名更低的欧洲球队——列支敦士登和圣马力诺(目前垫底球队)。
我们对直布罗陀的印象可能就是两个字——“惨案”。
去年世预赛他们0-7输给了克罗地亚。
2024年欧预赛上他们0-14惨败给法国,最终0分丢41球出局。
倒带十余年,0-7爱尔兰、0-7德国、1-8波兰、主客场被苏格兰连轰12球、0-9比利时、0-6爱沙尼亚......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直布罗陀不像冰岛一样神奇,从未打进过欧洲杯和世界杯正赛,但曾经很接近靠一己之力从欧国联升级资格,他们在2024年各项赛事7场不败,但在升级附加赛上以两个0-1输给了拉脱维亚,而小组赛领先他们1分的FIFA垫底球队圣马力诺则直接晋级欧国联C级。
在即将开始的新赛季欧国联D级小组赛上,直布罗陀和安道尔、马耳他同组。
而重要的是不是比赛,而是欧国联改制——四级变三级,下赛季所有D级球队都会并入C级,可能有机会和一些落败的豪门交手。
但坏消息是,这赛季D级互啄局的竞争属性就相当于友谊赛了,做不做菜鸡之王都会升级。
直布罗陀联赛的欧战积分排名及近年的欧冠战绩相比代表队,直布罗陀联赛更值得一提。
截至2025-26赛季末,在全欧55个协会中,直布罗陀的欧足联系数排名第48。
乍一看成绩糟糕,但对于一个面积相当于社区大小的联赛来说,有球队能打进欧战正赛已经是相当不易的成就了。
根据欧足联规则,直布罗陀联赛有1个欧冠资格赛参赛名额和2个欧协联资格赛参赛名额。
此前他们只有过一次欧战正赛经历——21/22赛季,林肯红魔打进欧协联小组赛,他们六战全败小组出局,但打进了2球。
七月初大家还在聚焦世界杯的时候,林肯红魔正连续第十二次征战欧战资格赛,从欧冠资格赛一路掉到欧联、欧协联资格赛,最后在附加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主场0-2不敌北爱的拉恩,客场3-0大翻盘,闯进欧协联正赛。
截至2025/26赛季末,林肯红魔的欧足联系数排名第138位。
在欧协联抽签中,林肯红魔与西甲赫塔费同处第三档。
能否比上次更进一步?
从抽签上看,打摩纳哥、哈伊杜克、中日德兰和滕指导工作的特温特......似乎更加艰难了。
只有两块球场,还曾分成过两级联赛直布罗陀全境只有6平方公里多一点,此前长期只有一座球场——维多利亚体育场。
从图片中可以看到,它就坐落在海拔426米的直布罗陀巨岩山脚下。
球场最初按照多用途体育场的标准设计,四周还环绕着田径跑道。
它的看台容量只有2300人。
看到这个简陋的顶棚,你是不是觉得和你们学校操场差不多?
直布罗陀足协曾在2014年有过建一座8000人容量的大体育场的野望,但最后告吹。
2016年,位于直布罗陀南端、更加靠近海边的欧罗巴体育公园竣工。
这里原本是英国国防部运营的一座板球场,现在也变成了一座多功能体育场。
2024年,经过升级改造后,它达到了欧足联二级球场的标准,也可以承办国际比赛。
在欧战中,它被称为欧罗巴角体育场。
据悉这块场地的观众容量为2100-2500人,铺设的是人工草。
如果你打开直布罗陀联赛赛程,一天往往只有一场比赛,每轮五场比赛总要分到三到四天去打。
而在更早的时候,赛程甚至更加紧凑。
在2019-20赛季联赛合并以前,直布罗陀联赛还有两个级别。
而直布罗陀第二级别联赛从1909年就设立了。
参赛球队数量常年维持在20支左右。
长期受制于只有一块场地,最后一轮同时开赛也成了百年来的奢望。
比曼联多拿10个联赛冠军的林肯红魔直布罗陀曾经真的有一支与曼联有关的球队。
为了向巴斯比爵士致敬,一支名叫曼彻斯特62的球队在1962年成立,但不幸的是,该球队已在本赛季前解散。
相反,和曼联撞了“红魔”二字的林肯红魔却和曼联却没什么关系。
林肯红魔的红魔是“red imps”。
而imps翻译成“小魔头”更贴切。
相比曼联“红魔”的devil,这算是“小魔见大魔”了(有多小?
参考队徽)。
但林肯红魔跟英格兰并非毫无根源。
球队最初由警察组成,名叫“蓝色警棍”。
后来,来自英格兰林肯的新赞助人 Reg Brealey入主(又一个“有钱就能改球衣颜色”的案例),球队改成了现在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则借用了林肯城的绰号“小恶魔”。
恶魔虽小,但他们的成绩却非常恐怖。
他们还保持着欧洲足坛最长的不败纪录之一:2009年5月至2014年9月,林肯红魔在直布罗陀超级联赛中连续1959天保持不败,共计88场比赛。
相比坐拥20座英格兰顶级联赛冠军的豪门曼联,林肯红魔则有30座顶级联赛冠军,其中包括从2002–03赛季至2015–16赛季的十四连冠。
杯赛上,林肯红魔有21座岩石杯(类似足总杯)、14座佩佩-雷耶斯杯(类似社区盾)和18座直布罗陀超级杯,曾7次包揽三冠王。
魔虽小,但在这6平方公里上依然说一不二。
无法入英也拒绝返西的直布罗陀如果有人说英国是一个欧洲大陆之外的岛国,就会有人反驳:英国在伊比利亚半岛南端还有一块海外领地,而这片土地就是直布罗陀。
今天直布罗陀领土现状其实是300年前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的结果。
拥有全欧最强海军的英荷联军1704年占领了直布罗陀,且英国在1713年的《乌德勒支条约》中永久得到直布罗陀。
在这个地中海的西大门上,英国皇家海军建立了重要基地。
虽然从波旁王室到弗朗哥的西班牙政府此后多次寻找时机并发动封锁或围攻战,甚至与法国联手形成9:1的人力优势,最终都因英国增援舰队抵达而失败。
西班牙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收回直布罗陀,英国甚至曾在不同时期想以直布罗陀为筹码与西班牙谈判。
《乌德勒支条约》规定,如果英国想让直布罗陀易主,西班牙拥有优先受让权。
二战后,英方认为根据条约,直布罗陀无法独立,该地也无法并入英国。
目前直布罗陀没能并入西班牙的主要原因在于内部。
议会中的全部党派全部支持自治。
在1967年和2002年两次公投中,直布罗陀选民均以压倒性优势否决了并入西班牙的方案。
据直布罗陀政府2022年的普查数据,当地以西班牙语为第一语言的人口仅占5.6%,而以英语为第一语言的人口达87.6%。
(统计对象:14岁及以上人口)。
足球上,直布罗陀成为了英西两个庞大体系之间的一处洼地。
因距离和成本,直布罗陀无缘接轨英格兰联赛,因主权问题,直布罗陀无法并入西班牙体系。
确实有一些小国或飞地的球队并入另一个联赛体系的案例(摩纳哥在法甲,德国比辛根俱乐部在瑞士第六级别联赛,意大利坎皮奥内俱乐部在瑞士第九级别联赛,加泰球队博索斯特体育在法国第10级别联赛)。
但直布罗陀的球队从未有此先例。
哪怕是在足球无国界、比赛不职业、边界未成型的19世纪末也是如此。
曾经有一支来自直布罗陀的流亡者俱乐部曾与多支西班牙球队进行比赛,但该俱乐部未能在西班牙注册,国王杯也不允许其参赛。
这种区隔最明显地体现在,西班牙第五级别球队皇家巴洛佩迪卡林恩斯离直布罗陀只有五百米(看,就在山的对面),很难说他们和直布罗陀球队不在一个量级。
但两队想在正式比赛交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副业,养老,在直布罗陀与英西低级别联赛之间穿行的足球游子区隔在那里,但人也会迁徙。
直布罗陀人作为英国海外领土居民可以在英定居和工作,今年7月英国、西班牙、直布罗陀和欧盟签署了该条约,取消了脱欧后与西班牙的边境管制。
不少曾在英国和西班牙联赛效力的球员,会选择在职业生涯末期来到直布罗陀联赛。
前布鲁日主帅、西布朗球员赫夫肯斯在2015年加盟曼彻斯特62,一年后他从球队退役。
前森林、莱斯特城球员加雷斯-威廉姆斯在2016年加盟了欧罗巴角,也在那里彻底挂靴。
能够在这个“社区”大小的直布罗陀联赛中靠踢球为生的球员还是少数,不少球员还有另一份“更加正式”的工作。
林肯红魔前球员卡西亚罗有一份航运公司运营经理的正职,他的日常是9点上班,6点下班,晚上训练,周末比赛,为了踢欧预赛他还需要跟领导请年假。
他坦言,自己经历过只有10名球迷现场观战,也经历过3万名球迷现场观战,这种反差让他难以置信。
据KSL报道,直布罗陀联赛的球员来自各行各业,包括消防员、警察、商店经理、学生、教师和研究人员。
林肯红魔曾在2016年击败苏超老牌劲旅凯尔特人,当时天空体育写道,如果把两名警察、一名工人、一名货运代理、一名海关官员和一名公务员放在一起,会得到什么?
——一场欧战资格赛胜利。
直布罗陀有一支球队和中国足球颇有渊源,那就是目前排名第四的圣约瑟夫。
曾在这里担任体能教练主管的加林多在2025年去到了苏州东吴工作。
曾在圣约瑟夫担任主帅的科尔蒂霍曾是何塞-冈萨雷斯教练组的一员,他们曾先后在北京国安、武汉卓尔和大连人执教。
而目前仍活跃在中国足球,且球迷稍微有点印象的前林肯红魔球员就包括现石家庄功夫主教练、前深圳新鹏城主帅赫苏斯-塔托了。
他在2017年以自由身加盟林肯红魔,虽然只效力了不到半年,但这里也成为34岁的他职业球员生涯的最后一站。
直布罗陀和所有地方一样,有的足球追梦人自会前往更大的舞台,而有的人则会换种方式,把足球留在生活之中。










